那是一团火,不是普通火,是詹姆斯·韦伯Ⅲ世——那个被山西球迷唤作“三井”的美国后卫——在终场前3分14秒点燃的烈焰,三分线外两米,他迎着火箭队内线悍将的封盖,后仰,出手,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像迷路的飞萤突然找到了归途,球进,比分反超,那一刻,太原的夜空仿佛被这道弧线劈开了一道裂缝,所有的喧嚣从裂缝中涌出,汇成海啸般的欢呼。
这场比赛,是山西队通往季后赛的最后一道关卡,火箭队并非真正的休斯顿火箭,而是CBA联赛中以防守凶悍著称的浙江火箭队,他们自诩为“不可燃物”,号称能让任何外援在山西的寒夜里变成哑炮,而山西队,这支常年徘徊在季后赛门槛之外的队伍,正面临着一个残酷的局面:赢,则突围;输,则回家,没有第三条路。
而詹姆斯,这个被球迷们戏称为“三分线外浪投小王子”的家伙,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,爆发了。
其实上半场的詹姆斯并不在状态,他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,每一次急停跳投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,他的突破被火箭队的联防切割成碎片,他的三分像投向深井的石子,无声无息,中场休息时,更衣室里只有主教练的嘶吼和战术板被摔碎的声音,詹姆斯低着头,汗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这是我自己的战争。

第三节还剩5分08秒,詹姆斯做出了改变,他不再执着于三分线外的远投,而是开始冲击内线,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一次次撞向火箭队铜墙铁壁般的防守,他的肩膀被撞得发紫,膝盖上的护具被汗水浸透,但他没有停下,他记得在NBA发展联盟打球时,教练对他说过的话:“真正的爆发,不是你投进多少个三分,而是你把多少不可能变成了可能。”

我们看到了那个属于詹姆斯的“十分钟”,从第三节末段到第四节中段,他连续六次进攻得手,包括两记超高难度的后仰跳投、一次顶着两名防守球员的2+1、以及一记来自“另一个星球”的三分,他的每一次投篮都像在宣告:这是属于我的夜晚,火箭队的防守策略一次次被撕碎,他们的教练在场边咆哮着更换战术,但一切都晚了,那个曾经在NBA边缘挣扎的球员,在山西的这个夜晚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唯一性。
终场前22秒,詹姆斯在罚球线上稳稳命中两记罚球,将比分锁定在98比93,球馆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“MVP”喊声——不是为了NBA的那些超级巨星,而是为了这个在异国他乡、在最需要他的时刻挺身而出的美国人,他走向更衣室的路上,有人拍着他的肩膀,有人递来毛巾,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詹姆斯只是笑了笑,轻声说了一句:“这就是我们的比赛。”
是的,这就是一场比赛的唯一性,不是因为它多重要,而是因为在这样一个夜晚,一个球员面对自己的阴影,选择了点燃自己,然后照亮了整支球队,山西队突围了,火箭队倒下了,但真正让人记住的,是那个在太冷的太原地板上,燃烧出自己的詹姆斯。
这场比赛后,有记者问他:“你知道这场比赛对你意味着什么吗?”詹姆斯摆弄着手上的护腕,缓缓抬起头:“意味着我证明了,在某些时刻,你可以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,不是任何人期待你成为的样子,而是你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。”
没有比这更“唯一性”的答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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